新旅途的故事

宁静的夜晚,窗外回荡着不知疲倦的蝉鸣。我打开电脑播放音乐,开始回忆起三周前刚刚结束的欧洲行。我在国内旅行了20天,但对于一个人的欧洲行,一切都还是未知数。第一站是那不勒斯,出发前只订好了酒店和机票,没有规划景点和行程。备忘录上只有几个关键词:庞培古城,阿马尔菲和《我的天才女友》。探访书中描绘的那不勒斯,是我此行的主要动机。           

走出那不勒斯机场,迎接我的是40度的烈日,在走向机场巴士站台的路上,一伙年轻人看到我是背包客,兴奋地和我打招呼。我最后一个挤上车,整辆车已经水泄不通,司机没来得及让我买票就出发了。透过面前的挡风玻璃,可以看到远处正在冒着浓烟。这就是那不勒斯:一个充满火热与激情的城市。

机场巴士直接坐到市中心火车站,到酒店还有几站地铁。那不勒斯市中心是石板路,道路没有划线,歪歪斜斜,拥挤着各种颜色的菲亚特轿车。地面上的电车轨道清晰可见,自行车和行人杂乱无章地穿梭在其中,有时电车也会停下来等待横穿的车流和人流。街边排列着各式披萨咖啡小店,门口摆着面包和饮料柜台,熙熙攘攘的游客在门店前停留驻足。往前走进小路,门店变成了一个个摊位,小摊贩们叫卖着球衣、水果、首饰品。我的住处位于一个五岔路口附近,进入一扇绿色的大门,在更小的支路上,摩托车占据上风。他们快速精准地穿行在小巷里,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能传到两个街区之外,即便有行人走在路上也丝毫不会减速。

在那不勒斯,球王马拉多纳是人民的图腾。四处充满了蓝色的那不勒斯球衣。阳光穿梭在小巷之间,窗户和阳台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物,远处的山脉透过楼房间的缝隙若隐若现。我走到马拉多纳墙,这里聚集着众多的游客。一行旅游的小伙子想请我帮他们照相。马拉多纳像的正前方有一面矮墙,墙并不高,坐在上面正好可以避开人群。我给四个小伙子拍完过后,自己坐到墙上准备自拍。刚设置好自拍杆,手已经举到空中,一个戴着墨镜的意大利小哥窜上来坐到我旁边,想跟我一起拍照。我没反应过来,手里已经按下了快门,记录下了这一瞬间。

平民表决广场是莉拉和伙伴们第一次进城的地方,这里是老那不勒斯城的市中心。1860年,那不勒斯公民在这里投票表决,加入统一的意大利王国。广场很空旷,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,半圆形的柱廊环绕着广场,正对面的是那不勒斯王宫,再往前走一点便是莱农第一次来到海边的转角。汽车从山下的桥洞迎面驶来,道路在看到海的尽头调转180度,朝山腰上的广场延伸而去。更远处可以看见山顶上的圣埃莫堡。正前方,维苏威火山和第勒利安海在眼前铺张开来。白色的游艇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雪白的浪花,浓烟从维苏威火山脚下腾空升起。

从圣埃莫堡到可以看到山下那不勒斯老城的全貌。城市的缆车开通于1891年,三条线路连接着山下的市中心和山上的富人区。这里的街区更干净,更宽阔,少见摩托车而更多的小轿车。我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,圣埃默堡已经关门了,但外面的观景台还绵延着络绎不绝的游客。一位吉他歌手在这里弹唱,晚风和斜阳照射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。我坐在观景台的一角,看着城市从金黄色变为金红色,逐渐过渡到模糊的淡蓝色,街道泛起点点灯光。进近和离场的飞机从空中飞过,下午的浓烟还依稀可见。更远的地方,光秃秃的维苏威火山在傍晚阳光照耀下显得幽深寂静。那不勒斯城进入夜晚,港口和海岸的灯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好似要将地中海揽入怀中。

回酒店的路上,随处可见游客提着行李,或是独行的男生,或是三两女生。夜晚的那不勒斯少了些嘈杂,在五岔路口处,一位妈妈牵着两个小孩的手,从一条小路拐到大路上来。妈妈正在大声对孩子们嚷嚷,洪亮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居民楼之间显得更加清晰。我仿佛看到了莱农和她母亲的影子,在书本与现实中徘徊,为那不勒斯蒙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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